
8:30,离正式考试还有半个小时,学生们已经在玉渊潭中学教学楼门前排起了长队,一位学生故意亮出了准考证,让栅栏外的家长放心。
2005年的夏季高考于今天结束了,为期三天,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媒体的报道重点。昨天看新闻,报道了一位成都的考生,因为压力太大,在考场不停的问监考老师这个字那个词如何写之类的问题,老师问她怎么了,她一下把考卷撕了,出来之后见到母亲,扬起手做“V”字状,以示胜利。现代版的“范进中举”,看了让人不寒而栗。
关于中国教育制度的改革,总于“应试教育”这个词分不开,但摆在决策者面前的问题,并不是这种教育制度如何落后,而是这种教育制度,会产生何种更深远的影响,就现阶段的国情,如何有效的通过改革,尽量避免这种负面影响。毕竟,高考作为选拔人才为单一目的的社会行为,就现实利益驱动而言,牵动的以不只是每年那数以万计的考生了。
关于高考的文本,脑海中首先浮现的,是96年自己的经历。我这个人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强,96年夏初,高考前一天的夜晚,我几乎整晚没有合眼。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躺在床上在想些什么了,只记得第二天到了考场,一位同学说他开始有些紧张的时候,我的手已经开始有些哆嗦了。我不想说谎话,在当日上午的语文考试中,我几乎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办法写了。记得当时脑海中浮现的情景是这样的:补习班,第二年继续紧张,然后还是补习班,然后还是紧张,循环往复,于是,终生受苦受难,不得善终。高考的意义早已超越这个行为本身所能承担的责任,要么富贵荣华一生,要么穷困潦倒半辈,摆在每个考生面前的问题,相当现实。
当然,上面的话或许有些过头。但相对于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,那些工薪阶庭的孩子们,对于高考重要性的认识,往往超乎人们的想象。安徽个别地区,每逢高考,学校都会有组织有规模的让考生远赴海南应试,显而易见的利益驱动是,海南省的分数线相对安徽低了很多,许多在在安徽可能无法登入一级院校的考生,在海南则可做到事半功倍。作为代价,自然与赞助费之类的牵扯上了关系。但对于那些收入一般的家庭,一万元甚或两万元的一次性支出,在平时可能会深思熟虑,可在孩子的高考面前,大都会觉得值得。一次考试,成为一个家庭为自己孩子整个人生的赌博,这类现实剧目,中国几千年来不知上演过多少次。
当高考这种以选拔人才作为单一目的的社会行为,被老百姓涂抹上了更为现实的色彩后,变变味道,只是时间问题。近年来被频繁曝光的高考舞弊现象,则从现实层面证明了这一点。去年河南省惊动全国的高考舞弊案件,应当为决策们仔细思考的现实文本。
中国的知识分子,自古便多是仕途之心。显然,对于大多数读书人而言,学习的首要目的便是升官发财,颐养天年。古时通过科举制度,现时则通过应试制度。
曾经有个全球国家生存压力排名,中国在100名之后,压力越小越靠前。人多粥少的生存压力,使得如今高考的单纯性很值得怀疑。“高考现象”,似乎也只是在近几年才出现的。80年代大学生之所以被视为骄子,那是因为高考在那个年代相对还很单纯,人们只是将它视作简单的教育行为,现实的利益驱动在那时也有,但并非唯一目的,远非现在被赋予的多重含义。那时的大学生之所以被视为骄子的另一个原因,还是因为高考在那时的相对单纯性,参加应试的学生,除了仕途之心外,多少还是有些真抱负的。现在呢?高考的现实文本,比它的教育文本更被人们所关注,变了味道的高考,如何能选拔出真正的人才?
2005年的高考已经结束了,一批批考生,或如愿以偿的即将开始新的生活,或心有不甘的继续往复。或许直到2010年还是如此。决策者们,应该出出主意想想办法了。
